葬礼
《说文》曰:“死,澌也,人所离也。”段注云:“人尽曰死……形体与魂魄相离。”在以往几千年的历史中,绝大部分人都不认为死是生命的终结,而把它看成是人生旅途的一种转换,即从“阳世”转换到了“阴世”(冥界)。因此,人从死去的一刻起,也就意味着踏上了新旅途,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。从死亡到丧葬的仪礼,即以此种观念出发,葬礼被看成是将死者的灵魂送往死者世界的手续。在黄姚,一个人如果活到60岁,就被认为是死得其所,被作为喜事来操办,挽联也要写成红色。
中国古代官民十分重视丧葬礼仪,之所以如此,除了普遍存在的灵魂不灭观念之外,儒家孝道和先人荫庇后代的思想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。丧礼是否办得隆重和符合旧规,既是衡量子孙尽孝与否的标准,又对能否得到祖先荫庇使家道昌隆具有重要意义。加之对死者的真诚怀念,以及这种怀念混杂着的既恐惧又有所求的复杂感情,使得葬礼成了一种经济的负担。在黄姚,一个人去世,全镇人都关注。无论亲戚朋友,邻里乡亲,都会解囊相助,共同承担丧事的费用。历史翻回几百年前,祖先们初来黄姚,生活还很拮据时,老人去世了,邻里乡亲们慷慨解囊,共同负担葬礼的费用。历史翻回现在,虽然人们可以单独操办葬礼,但这种互助的风气却遗留下来了,更多演化成了一种象征意义,但也能说明作为一个移民形成的村落,当时黄姚人之间关系。另据老人讲,黄姚女性的葬礼比男性的要隆重,因为母亲毕竟是外姓人,葬礼不体面,会引起姓氏之间的怨气。
《说文》曰:“葬,臧也。从死在草中……”黄姚人的葬礼,经过报丧、设床、吊丧、沐浴更衣、入殓、下葬的过程,但也有一些地方性的仪式,如“放灯”。放灯实际上是送灵的过程:由长子或长孙捧着死者的牌位,其他前来吊丧的人手拿孝棒紧跟其后,来到兴宁庙附近的兴宁河旁边。在河边,送灵的人依亲疏远近跪在牌位前,道士念经的过程中,长子或孙子在事先做好的纸船上插蜡烛并点燃,让纸船顺流漂走。整个仪式持续半个多小时。事毕,人们从另外一条路返回家中,怕死者的灵魂不能安然离去,留恋人世,又回到家中作祟。在整个过程中,亡者的女儿或者儿媳打着一把四周挂满招魂幡的大伞,为父亲或母亲送行,因为按传统观念认为正是女儿是为父母梳头裹脚。
次日下葬。黄姚人实行土葬,之前选坟址也是一件隆重的事情。风水在黄姚很重要,关乎人们平安、财运、学业等方方面面。建房屋、盖祠堂、选墓地,无一不以风水好坏为首要考虑因素。一般的风水观念认为墓地背后有山作为靠背,左右有小山为沙手,前有源头活水且被沙手所环抱,则为上上风水。
在整个葬礼中,道士除了主持仪式外,还充当教育人们念亲恩、尽孝道的重要角色。放灯和吊丧时所念的经文内容以教育子女如何孝顺父母为主。从母亲十月怀胎开始,记述其一生功劳,歌颂父母的功德。同时,道士也是当地的语言家,他们能按照死者当地的方言记述死者生平。而黄姚语言的复杂性必然要求道士精通多种方言,如白话、粤语、桂柳话。
黄姚民俗认为,生死乃人生两件大事,死时儿女尽孝与死后的入土为安是此生完美终结的象征。死者入土之后,得以安息,活者仍需为其完美终结增添花絮,进行祭祀。佛经上说,生缘以七日为一期,若七日终,不得生缘,更继七日,至第七个七日终,必生一处。故民间在此期间,请僧尼做法事以度亡灵。男做九七,女做七七。此后逢节日即行祭拜。


